前港督彭定康在回應唐英年指他當年不開徵銷售稅而拍拍屁股走掉時說,他不想捲入這種互相掌摑的爭議,只祝唐英年在推銷商品及服務稅時好運。
這句有禮貌的回應,實際上所包含的意思就是他並不看好唐英年會交上好運。因為彭定康說過,開徵銷售稅需要很高的政治技巧。據張五常教授的回顧,當年彭勵治、翟克誠當財爺時,都曾向他探詢開徵銷售稅的可能性,彭定康也指麥高樂和曾蔭權任財爺時都考慮過開徵銷售稅,但均予以擱置。
這說明開徵銷售稅引起的社會爭議相當大,以唐唐的政治技巧,與他對經濟規律的掌握與歷任財爺的差距來看,真是只有祝他好運了。
事實上,這次對銷售稅的推銷工作,也像當年對二十三條立法的推銷一樣,政府高層官員除了主事的一人之外,其他官員都閉了嘴。比二十三條立法更不堪的是,當年還有董特首出來力撐葉劉,現在是連曾特首對銷售稅都裝聾作啞。除了庫務局長馬時亨講一兩句無聊話之外,從特首、政務司司長到其他財經高官、行政會議成員,也都不聲不響,只唐英年一個人在死撐。這種局面與二十三條立法時葉劉淑儀的死撐不僅相似,而且尤有過之。回顧葉劉的下場,也真是只有祝唐司長好運了。
唐英年力撐銷售稅的言論中,最令人錯愕的,就是他說彭定康拍拍屁股走了以後,「我們就捱足了七年」。言下之意,一是他認為彭定康是不負責任地一走了之,二是認為彭定康捲走了大筆財富,讓香港人捱足七年。這種話,對於毫不了解過渡期香港情勢的中共當今高層官員來說,也許還可以博得兩下掌聲,但對經歷過這場主權轉移的變化的香港人來說,則完全是欺世之談。首先,彭定康與英國的管治,不是他們自己要拍屁股走的,而是中共硬要收回主權、不肯以主權換治權才被迫走的。其次,彭定康和英國當局沒有帶走任何財富,而是留下了數千億的財政儲備和外匯儲備才走。其三,回歸七年,雖有亞洲金融風暴的襲擊,但香港受損不會超過南韓、泰國、印尼,「捱足七年」主要是董政權的措施不當,比如八萬五政策,以及香港富商像何鴻燊似的說了七年謊話所造成。若不是有彭定康時期留下的豐厚盈餘,港府早就破產了。唐英年不顧過渡期及回歸後的種種歷史進程,公然講出這欺世之言,又帶有想彭定康留下來、不要一走了之的意思,他說了這樣的話今後如何自處,真是要祝他好運了。
唐英年指摘彭定康任港督期間,又減稅又增加公共開支,是「違反經濟規律」。然而,彭定康又減稅又增加公共開支,還有盈餘與興建機場及其他基建,若這樣也算「違反經濟規律」,我們真希望其後的香港主政者也都如此這般地「違反經濟規律」了。事實上,羅斯福為挽救美國經濟衰退,就用了減稅和增加公共開支的辦法。美國上一任總統克林頓,也是減稅與增加福利並用,而改變高企財赤的困局。減稅,可刺激投資,在稅收總量上反而會增加;增加公共開支,可以刺激就業和消費,也同樣可以在稅收總量上增加。這實在已是經濟常識。唐司長卻指這樣做「違反經濟規律」。由如此懂得經濟規律的人來主持香港的財經事務,筆者不僅要祝他好運,而且要祝香港好運也。
彭定康一句「祝他好運」,優雅中暗含諷喻。相比之下,唐英年的「拍拍屁股走了」之言,就顯得粗野及欠政治智慧矣。
唐司長,我們也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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